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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凤凰知道]就算是鲁迅也拿不到鲁迅文学奖

第340期

【导语】

第六届鲁迅文学奖再次惹来一片争议。作家阿来的报告文学《瞻对》意外遇冷,甚至以0张选票落选;周啸天作品获得了诗歌奖,却被网友炮轰其水准只是“打油诗”。这个沉甸甸的中国文学大奖备受质疑。

所以,每当有人因为鲁迅文学奖而提起鲁迅,语调中还满是同情。鲁迅先生在遗言里有个托付:赶快收敛、埋掉,拉到。苦难的是,鲁迅天大的本事,却罩不住身后事。他的肉身能被收殓、埋掉,他的名声却照样会被人挖出来,丢进脚盆里,大家爽。

●揭一揭鲁迅文学奖的老底儿

于1998年公布第一届评选结果的鲁迅文学奖由中国作协在1986年设立,取代了上世纪70年代开始的“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”、“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”、“全国优秀诗歌奖”等奖项,被称为“中国具有最高荣誉的文学奖之一”。这个以“新文化运动的伟大旗手鲁迅先生命名”的奖项,与评选长篇小说的茅盾文学奖并立,实际上是中短篇小说和诗歌散文的国家奖。

2010年之前,鲁迅文学奖每三年评选一次,在那之后改为每四年一次。将选出该评奖年度里某一文学体裁中思想性艺术性俱佳的作品。包括以下各奖项: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;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;全国优秀报告文学奖;全国优秀诗歌奖;全国优秀散文、杂文奖;全国优秀文学理论、文学评论奖;全国优秀文学翻译奖。

但是,谁还记得上届鲁奖有哪些精彩作品?很多获奖作品得奖前不为人知,得奖后也迅速淹没,几乎没有生命力。鲁迅文学奖影响力早就江河日下,它更像一个年老色衰的美人,这些年能让人记起的都是它的“绯闻”。

每届的鲁迅文学奖,在终评结果公布之前,几乎没有任何消息。以第三届为例:中国作家协会的官方网站于2004年12月25日毫无声息地出现了鲁迅文学奖公布的消息,但第二天再上去看,该消息不知道为何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。第五届鲁迅文学奖更是诡异,是在晚上9点多在中国作协官网上公布的。而今年的第六届鲁迅文学奖则要完全感谢作家方方和诗人柳忠秧在5月份的那场争论,使它成为众人关注的热门话题。

评奖程序则是鲁迅文学奖最为人诟病的地方,鲁迅文学奖的评奖程序极其不透明。在最初四届评选中,逢记者采访,作协方面都不透露评委名单(近两届才有所改善),谁评的,谁入了初评,怎么评,完全没人知道,最后突然给一个获奖名单。

早在2000年,第五届茅盾文学奖出炉时,就有人质疑评委会“都是居住在北京的专家学者”,“评委年龄也偏大”,属于“前文艺工作者”。随后,中国作协在接下来的第六届评选中做出更改,规定评委会和审读小组中京外专家不少于1/3。

即便如此,文学评奖“圈子化”的质疑,也没有因此而消减。第六届茅奖评选时,有记者曾在报道中对比了包括茅盾文学奖、鲁迅文学奖、老舍文学奖、冯牧文学奖、庄重文文学奖等主要奖项在内的评委名单,发现一些出镜率颇高的名字,其中既包括陈建功,高洪波等作协官员,也包括白烨、曹文轩、李敬泽等评论家。

与此相对,可以看到很多颇受赞誉优秀作品的落选,比如龙应台的《目送》、聂华苓的《三生影像》在初评就被筛掉了。而第四届鲁迅文学奖更是爆出了迄今为止鲁奖最大的丑闻,评委雷达、李敬泽、何建明和洪治纲等人,同时成为该届鲁迅文学奖的获奖者。

●为何还有这么多人趋之若鹜?

在很多外人看来,贵为中国文学最高荣誉之一的鲁迅文学奖也就那么回事儿,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绞尽脑汁、托遍关系也要拿一个奖呢?

诗人沈浩波曾经就公开爆料:“鲁迅文学奖是可以用钱买来的。不少鲁奖得主是用钱买的,还有一些,是谋来的。跑奖,是作协体制内作家的人生大事。”

而作为鲁迅文学奖的评委,武汉大学教授樊星对于这种事儿倒也很坦荡荡:“‘跑奖’这种事情其实并不新鲜。”

据相关媒体的报道,2010年第五届鲁迅文学奖的将近从原来的1万元升至5万元。都知道靠写字为生的人挺穷的,可就为了这几万块钱托人、找关系、打招呼,恐怕成本也不止于此吧。

文学期刊《当代》副主编周昌义一语道破玄机:“作为文学的最高奖,无论是鲁奖还是茅奖,奖金都不算高,但是对于许多作家来说,意义重大。在中国作协体制内,获得茅奖和鲁奖,都意味着在职称评比等一系列晋升中占据优势地位。而对于出版社来说,书籍出版以后的好评度,在许多时候也远不如获奖来得重要。”

据《法治周末》报道,获得第五届鲁迅文学奖的作家们普遍受到了当地政府的奖励。四川诗人傅天琳获得了一套价值百万元的房子;江苏作家苏童获得了8万元奖励;广东打工作家王十月最叫人羡慕,广东省、深圳市、东莞市三地并奖,奖励总数高达60万元。

周昌义说:“文学获得奖励本身没有问题,现在的问题是,在中国,有一批体制内的作家可以完全隔绝于市场,仅仅依靠体制内的认可生活下去,形成自己的一套生态体系,而茅奖和鲁奖都是这个体系里最亮的明珠,大家自然趋之若鹜。”

●国外文学奖只奖一个人,中国文学奖常奖一个班

托遍关系之后,拿鲁迅文学奖也并非那么遥不可及,并不是说关系有多么硬,而是鲁迅文学奖和其它中国文学奖一样,都是撒网式发奖。以8月11日公布的第六届鲁迅文学奖获奖名单为例,一共有34部作品获奖。这在国外文学奖几乎是不可想象的。

在英语文学中,论声势之浩大,首推英国的布克奖。1968年,英国的图书界提议设立一项可以与法国龚古尔文学奖、美国普利策奖相媲美的文学奖,奖励年度最佳英文小说,只有英国、爱尔兰以及英联邦国家的英文原创作家有资格入围参评,单一美国国籍的美国作家一概无缘,以抵制新型的娱乐形式诸如电视对文学市场的蚕食。大奖以赞助商——食品供应公司布克( Booker McConnell )命名。布克奖从1969年开始颁发。

布克奖注重权威性、导向性和公正性,评审由具有专业背景的人士担当。一般评审有五人,由专门委员会指定,分别为书评家、学者、小说家、文学编辑、文化名人等。每年5位评审必须阅读被推荐的100多部作品,从中选出20多本初入围名单,再从这份名单中选出6本进入决赛,最后从这6部作品中选出一位获胜者。

荣获布克奖几乎已经成为“最好看的英文小说”代名词,是广受世界瞩目和讨论的小说奖。布克奖背后有管理委员会运作,负责选出每一年的评审及主席,其评选过程严谨,又保持高度的独立性,也是使布克奖不同于其它奖项之处。每位评审几乎只有一次参与布克奖评选的机会,评审团的组成兼顾其专业和社会背景,降低了派别潮流与个人好恶左右的机会。

布克奖与橘子奖、科斯塔奖被列为英国的三大文学奖,后两者在声势上虽比布克奖稍逊一筹,但评出的作品各有千秋。但同样是依据每一类文学体裁,只有一本作品最终获奖。

●鲁迅文学奖离鲁迅越来越远

俗话说,文无第一武无第二。文学奖评选产生争议不可避免,布克奖在1998年的获奖作品是伊恩·麦克的《阿姆斯特丹》,这在他的作品中绝非翘楚,让人难以信服。而每年一度的诺贝尔文学奖更是会在整个10月引发大规模的争论。

而鲁迅文学奖,包括中国其他一些奖项的评选,面对的争议并非来自于文学品味上的,更多是来自于程序上甚至是文学奖本身。

文学是源自心灵的表达,是对文字之美的虔诚,是感动自己感动他人的功业,与获什么奖得了几票无关。文学奖,应该是为所有有志于社会前进的作家们提供帮助和嘉奖,而不是一个狭小的圈子包括官僚坐地讨论如何分配。

早先有人问:鲁迅能不能得鲁迅文学奖?肯定是得不到。正如曾担任过鲁迅文学奖评委的诗人赵丽华说过的一番话:“鲁迅文学奖跟鲁迅狗屁关系没有……没必要在意一个假鲁迅之名的奖项。”

(更多精彩内容请关注栏目微信公号“bieli2014”)

作者:魏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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